赵清鸿和任振华僵持了很久，无论自己说什么，任振华都决口不提有关于任见荣残暴的任何细节，就连手腕和脖子上的伤，都只是说自己不小心。如今他开始理解张弦的那句“任振华很喜欢他的哥哥”是指什么意思了，原来没看透的不是张弦，而是他们。

可为什么呢，赵清鸿还记得曹孟飞那晚哭着说，“华哥说他好不容易才从任见荣手里逃出来的”，那难道也是假的，是骗小孩儿的？

这么一想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说不定就是任振华想要让曹孟飞放下戒心，对自己抱有同情，那样的话就更好得手到信任。可赵清鸿又不想相信任振华是那种玩弄人心的人，毕竟曾经他还个那么见义勇为的少年呢。

就算说人都会变，那本质这种东西，也会变的？

“赵警官，”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老七推开审讯室的门，探了个头，“任振华的律师来了。”

“呵，”赵清鸿抱起双臂，“有人来接你了。”

任振华起身，抓起桌子上的围巾缠在脖子上，没再说什么就走出了审讯室。赵清鸿最后再挣扎了一下，他抬手拉住任振华的手臂，“这话我本来不想说，但是张弦在外面。”

他原本想说曹孟飞就在隔壁，但张弦和曹孟飞两个人相比的话，赵清鸿莫名觉得前者对任振华的影响有可能会更大。兴许、说不定，很多任振华不愿意对警方透露的事情，会愿意对张弦说起三两句。甚至于，求救这种事。毕竟他们这种骨子里渗透着野性的人，向警方求救的话面子上挂不住。

任振华的表情果然有了变化，不再是全程的冰冷样子，而是稍稍动容了一下，不过也就是转瞬即逝的变化罢了，他盯着赵清鸿的手，“我怎么听不明白赵警官想要说什么。”

赵清鸿识趣地松开了手，“那就当我没说，你好自为之。”

任振华没有踌躇，径直走向前来保释他的人，“麻烦郭律师了。”

郭正尧朝他点点头，“等我还有些文件要签。”

整个派出所的氛围很压抑，所有人多少知道这一次把任振华抓来是为了什么，可这当事人毫不领情的样子就让人头疼。老七还想再说点什么，赵清鸿抬手制止了，他沉默地注视着任振华的侧脸，想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破绽。

然而什么都没有，手续办好之后郭正尧顺理成章地带着任振华走出派出所，老七在赵清鸿身旁小声嘟囔着：这样好吗，就这么放走他？

赵清鸿轻轻摇头，好与不好，他们也没有理由继续扣留任振华了。

就在任振华走出门之后不久，本还在审讯室另一个房间看着对任振华的审讯过程的曹孟飞猛地冲出来，跑着追了上去。路过赵清鸿的时候，后者只感受到了一阵风，他想制止，但伸出手后也没有追上去。

为什么要制止呢，说不定曹孟飞有办法留住他呢。

曹孟飞实际上全程都在自我挣扎，他在隔壁透过单面可见的玻璃看着任振华那消瘦的样子，以及手腕上、脖子上那明显的勒痕，几次都要透不过气来。可是听到的却不是那人对哥哥的控诉，反而是坚定的维护。

为什么呢，为什么？难道说，曾经的坦白全都是假的？曾经那些……全部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不准走，给我留下来。

脑海里突然再次回荡起那天清晨任振华对自己的命令，曹孟飞攥起拳头，难得有一次曹孟飞觉得那个人的命令霸道中透着一丝祈求。

所以那个命令也是假的吗，自己哪里都没有去，反而是你要走了吗？

想到这，仿佛大脑中某个联系着理智的神经线突然绷断，曹孟飞头脑发热地跑向任振华。

不要走，不要走……

曹孟飞推开大门，站在楼梯上朝楼梯下的任振华的背影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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