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婴点点头：“我答应你。”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呢？到时候同陛下又怎么交代呢？”

苏婴悠悠摩挲着那封信，“他被贬的理由太可耻。按理说我不该再同他有什么牵扯。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陛下他不会在意的。”

又不是头一天知道他这个性子。

苏冶皱起眉，隐忧不减，最终却只微微一叹：“既然如此，你自己早做打算。”

很快苏婴就将这事情抛到脑后去了。刘显再没召见他，除了一次匆匆上朝也没了音信，几日过去，宫里忽然传出一道旨意，命长公主黎阳自裁谢罪。

苏婴回想当日，听下人小心翼翼凑过来附在耳边报信，听到的一刹那不可不谓之肝胆俱裂。他下意识地要冲出门去，又强行压制住内里乱窜的焦躁。

他审视来人：“我从未见过你，你是从何得知的消息？”

那人道：“殿下没打算卖你面子，他也急得很，所以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苏婴立刻抛却了所有怀疑，“那你事无巨细都告诉我。”

原来黎阳刚刚养好身子，刘显就去看她。毕竟是长女，再叛逆、再让他在宗亲面前下不来台，受了这些折磨与苦楚也算够了。他看到黎阳瘦得不成人形的模样，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谁知甫一进门，黎阳看到他就是一声冷笑。她开口嘲讽：“父皇，你终于来看我了。”

刘显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好半晌才压住火气，冷声道：“你好歹收收你这无法无天的性子，怎么，现在君父也不放在眼里了？”

黎阳一偏头，根本不从榻上起来迎驾，也不搭理他不豫的面色，道：“公公且先出去，我的药还在外间熬着，陛下驾临都没人看了。”

身旁的太监一看刘显应允便飞快地脚下抹油溜走了，再不走，恐怕得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黎阳支走他还是有必要的，她知道那是苏婴好不容易买通的人，正因为有他在，皇帝到现在都不知道苏婴已经完全戒除长门散的事。

“你是有什么话要同朕说吗？”刘显盯着他，目光好似毒蛇，又好似寒刃。

宫娥们一个个识趣地退了出去。

黎阳久久凝望着他，想从那张铁青的脸上看出半点温情，然而失败了。静默了好长时间，烛灯噼啪一声爆响，她毫无预兆地道：“我既不将你当做父亲，也不将你当做圣上，故而我也不再是什么公主。”

在刘显即将暴怒的神色中她毫无畏惧的坐起来，病中尚虚弱的声调带着十分的坚韧与冷冽。她一字一顿、嘶哑地道：“你将苏婴留在身边，就不怕公主的冤魂向你索命么？”

倘若先前只是因为她不敬而不快，这回刘显已经处于要爆发的边缘。他一边怒火中烧，一边又觉凉意上涌，“黎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黎阳惨然一笑：“你是他的父亲，将他折磨成这个样子，你心安吗？痛苦吗？你对得起你的亲妹妹吗？！”

刘显怒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这位仁明贤德的父亲，”黎阳暗暗攥紧被子压着咳嗽，“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上至将我母亲扔给你那忠肝义胆的好兄弟们玩弄，下至冤枉晏大帅谋反以至满门抄斩……你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刘显面上彻底空白了。片刻之后他喃喃道：“你怎么知道……”

“你一定以为母亲早去，我不会知道这些吧。你将我扔给皇后娘娘抚养，以为她那么懂事，什么都不会说。”她明明已经病成那样了，苍白的唇瓣一张一合，吐出的字眼却那样令人害怕，“为废太子，她哭得肝肠寸断，连头发都白了许多，她自己的地位都保不住，还会像之前那样听你的话么？”

刘显未夺嫡之前，其实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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