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弦长久望着天，始终都没有回头再看任振华一眼，但其实天气并没有多晴朗，反而阴沉得叫人发闷。

这样的天气下恐怕张弦会觉得很不好过吧，任振华记得这人右腿膝盖伤得不轻，再加上左手臂的枪伤，明明现在他应该安安分分地躺在床上休息。

但显然对于张弦来说，自己的身体永远都不是第一位。

任振华愈发看不懂这个人，起初只当是一个厌倦了城市生活的技术者，后来又揣摩着恐怕是厌倦了过往尘俗的管理职，就往往是自己正在把对方的形象在心中具象化的那一刻，对方就一定有要做出什么惊人的举措。

比如那晚的右勾拳，再比如前两天的那一枪。

此刻张弦又摆出一副要“教育”自己的姿态，这就让任振华无法控制地想起他的哥哥。

一定要说的话，明明张弦所做的一切事情，任见荣同样能够做到，但当初任见荣做到这些的时候，让任振华感受到的居然就只有抗拒和鄙夷。

不过张弦给任振华带来的感觉竟完全相反。

高傲的卑鄙，谦卑的高尚。

任振华想着，也模仿张弦的样子抬起头望向远处的乌云。“我还记得你以前说过，是啊你不是说过么，我就是什么……莫得感情。”

“那是调侃，你怎么还就当真了呢。”张弦小幅度摇了摇头，“算了，我没打算和你说笑。我向来控制自己不要随便多管闲事，我认为人人都有需要隐瞒的秘密，但其实我之所以要控制自己这一点，是因为我实际上非常喜欢多管闲事。”

“看得出来。”

“振华，我要和你坦白说，最一开始我没想过要跟你们打成一片或者坦诚相见什么的，呵，自己说出这种话总觉得有点那个，有点，奇怪。”张弦慢慢移动到栏杆旁边，拐杖立到一旁，“我曾经的朋友总结我这个人的时候，说到我似乎是拥有一项技能，这个技能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轻而易举地俘获人心。”

这可能是一个笑点吧，但任振华却笑不出来，他什么话都接不上，只能听着对方继续说。

“我不以为然，觉得这不就是个自来熟的性格，但结果……”张弦停顿了好长一段时间，反复轻叹了几声，“我这个性格，引着一群人跟着我一起跳进了深渊。”

任振华似乎猜到了这个话题的走向。

“我来这个小地方，不想再继续害人，所以一直觉得和我有太深交情的话，或早或晚，大家都会再一起坠下去了。”张弦说着，捏了捏栏杆，“几个月前我来这里的路上，遇到过一场车祸，到现在我都会觉得他们的死有我的责任。

“这个想法就很可笑，我也觉得，但我控制不住地往这个悲观的方向思考着，我怕因为我，导致本可以平凡生活的人遭遇不幸，我怕当他们遭遇到不幸的时候，我没办法拯救他们。

“一般、你知道、一般这种人可能都会选择不再去遇见更多的人，他们会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圈子里，也不知道这个圈子他们是怎么规划的，反正这个小圈子，除了自己谁都容不下。

“但我就正是相反，我一方面担心着遇到我的人会遭到不幸，一方面又不受控制地去认识更多人，所以比起那些担心着他人而封闭起自己的人，比起他们，我就很自私，很残忍，很没心没肺。”

任振华突然走到他身旁，抬手轻拍了一下他的头：“没事总特么想这么多，不，你不是，你要是自私残忍没心没肺，那别人是不是干脆就要当即处决了。”

张弦似乎没因为这句安慰而改变自己说话的节奏，“听我把话说完。其实在我认识到这一点之后，想到兴许将来会有一个人站出来指责我，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僵在一个尴尬的位置，紧接着所有珍惜的人或物都会随着离开。

“于是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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