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我就在想，”张弦话停在这，侧过头注视着任振华，“既然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不与人交往，那么就在救人这方面努努力，让那些想指责我的人没得批判。”

远处忽而刮来一阵风，带着一股潮气，怕是快要下雨了。

“但其实——你知道，杀人很容易，杀人太容易了，人毕竟是非常脆弱的东西。借助工具也好，徒手也好，当你想要让对方死的那一刻，基本上就注定了他的死亡。在我看来，人不是善意的优良载体，反倒是很容易被邪恶这种东西侵占了神志。”张弦抬手，食指戳着任振华的胸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潜意识，任振华开始觉得胸闷，分明张弦的手并没有用力。

但张弦的语气却越来越低沉，表情也像应和着天气一样布满阴霾：“Stephen·King说过这么句话吧，我相信这世上存在怪物、存在恶鬼，他们就住在人的心里，有时候，他们会赢。”

云层之间，光亮闪烁，时远时近，阵阵闷雷。

“但救人却充满挑战性，一方面要克制自己，另一方面又要去克制别人。很多时候即便是发自内心地渴望着对方能够好好活下去，到头来也都只有无能为力。太多了，振华，我所体会过的无能为力，实在太多了。”

“……”任振华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想要安慰眼前这个人，但一瞬间犹豫着自己是不是真的站在可以安慰对方的立场上。

这番话如果丝毫没有触动到自己的话，为什么自己此时此刻浑身动弹不得呢，为什么会感觉胸口有一阵熟悉的情绪在涌动着？如今他依旧不知道这种情绪应该如何形容，只是那阵情绪随着张弦的话在不停地冲撞他的胸口。

“在救人这方面努努力？当初的我还真是说得不痛不痒的，自以为是的结果却并不尽人意，时不时的我甚至都想要放弃了但是……但是为什么呢，我劝着自己放弃的时候，双手还是紧紧地揪着那点善意的边缘啊。”

张弦不再是用手指戳着任振华，而是换为揪住对方衣领，揪住并将他一把拽到正面前。

任振华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对上那双眼睛，严肃、坚定、充满力量，他从没以为自己可以被一个眼神震慑到。

“于是我想，当一个人真正打算直面邪恶的时候，恐怕那一瞬间，就是抓住善意的契机。”

为什么这个人要对自己说这些呢？

任振华觉得自己似乎在颤抖，但这又是为什么呢？

“任振华，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你已经明白了。”张弦仍然没有松开他的打算，并一字一顿地说，“别让他们战胜你啊。”

你心中的恶鬼，别让他们赢啊。

奇怪的是任振华明明是死死地盯着张弦的双眼，但眼前闪现的却是被他遗忘很久了的记忆了。

小华，你没有爸爸了。

他很久都没有想起母亲的声音了，毕竟太久没再听过，他甚至都不知道母亲如今是不是还活着。

小华，对不起，我已经不求你原谅了。

从声音到样貌，他仿佛重新回到十几年前那个暴雨将至的夜晚，母亲拎着行李箱匆忙地跑出家门，他追在后面拼命挽回，却被母亲一把推到路旁。

小华，你和你妈妈长得还真是像呢。

那之后任见荣开始过度关注起自己，从一台笔记本电脑开始，紧接着各种最流行的电子产品，然后是络绎不绝出入家门的各位家教。他起初只当是承担起家业的哥哥开始代替父母来承担教育他的责任。

你要是个女孩儿，那就更完美了。

从贴近，到抚摸，随后愈演愈烈，他根本没办法挣脱。但任见荣非常珍惜他的身体，从来不会留下任何看得出的痕迹，他记得自己从来都是使不上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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