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这都说了多少遍了。”

张弦不耐烦地看着这次做自己主治医的外科主任，后者却还是要和他继续僵持着，“第三遍，最后一遍，你好好听完。出院之后也要在家多休息，药一定要按时吃，饭也要按时吃。”

就连主任自己都开始觉得，自己还从来没对谁这么唠叨过这两句医嘱，恐怕是张弦“惩治”了陈帅这件事实在给他太大的震撼了，虽没有亲临现场，但就听那几个急救医生的说法，当时那三声枪响过后仿佛一切都被电影化了。

他以为在当今年代，再怎么见过世面的人，在被枪射伤之后也会“原形毕露”，至少也要露出一点畏惧感。没有经历过生死的人会怕死，经历过的人会更怕，这是他身为多年医者而了解到的事实。

医生，我不想死。

这句话他听多少个垂死的病人呻吟过了，想要拯救却无能为力，到头来只好说一两句谎言——你不会有事，保持好心态。

可张弦就偏偏不是，完全不是，据说急诊室里他还有心思关心别人，后来做检查的时候全程安慰着旁边满脸担心的沈天歌，缝针时开口逗着外科的小护士。伤口发炎导致高烧不退，躺在床上也没什么危机感，还要坚持着面对警察的盘问，顺便听一听最近还发生了什么。

主任用自己多年看人的能力来判断，张弦恐怕已经习惯了这种姿态。这种、把自己的事情放到最后，永远从周围人的角度出发思考问题并为所有人营造一种无需担心的氛围的担当者的姿态。

于是他想，说不定张弦本身并不擅长照顾自己这种事情，说不定曾经在张弦周围有很多想要去照顾他的人。主任不得不这么认为，毕竟现在的自己就已经出于下意识地想要去对他多加照顾了。

“主任，没事，我会好好把他按在床上的。”在旁边的沈天歌一脸信誓旦旦。

“被沈哥按在床上，嗯，感觉居然还有点儿わくわく呢。”

“什么，什么WAKUWAKU？”主任寻求解释。

沈天歌扶额感慨了一下，“应该是兴奋的意思吧我猜，好啦，那主任我们就先走了，张弦的东西就先放在这边，我晚上会过来取。”

“没事，东西晚上叫小李帮你们送过去也行。”

“李思才还在心有余悸着么说起来？”张弦好奇地问了句。

沈天歌和主任对视了一眼，后者悠悠地念叨：“小李啊，这次事情之后感觉自己都快无所不能了。他可真是用命做的这场手术，我还从来没见过他落刀那么果断的时候。”

“说是中途还下了一封病危通知书？”

“是啊，当时那个小孩儿都测不到血压了，肺穿孔，一块碎骨头又好死不死地扎进了血管里，起初没找到出血点。”主任认真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监控仪发出尖锐持续性的声响，护士推来抢回病人心跳的电极，李思才却执意不放弃寻找出血点，果断地扩大刀口，止血钳夹住主脉，然后语气平静地说：如果这小孩儿要是没撑下来，你们宣布死亡时间的时候，记住用你们手里的手术刀一块儿把我带走吧。

李思才当时的语气丝毫不像调侃，认真严肃的姿态让主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觉得李思才当时不单纯因为畏惧外面的任振华，而是纯粹的想要担起自己医者的责任。

“小李的医术倒是越来越精湛了，留在这个小地方也是屈才，要我说，他该去更大的地方多多见识，多去参加点什么的研讨会什么的。”主任从回忆改为感慨，但其实他没有必要和张弦说这些。

张弦只是若有所想地点点头，“不管怎么说他救了小飞这事是要好好感谢一下，有机会请大家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哈哈，完全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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